他看见了那本帖子。
青色的花纹,和求亲书相同的样式。
是柳色送来的。
“李太傅,你今晚一个人吃饭会不会不习惯?”她有些不好意思。
心中不好的预感落实,他唇边的笑意淡了些,指腹摩挲着手上的扳指。
李迟殷偏了偏头,静静地注视着她。
“柳色临时约我吃饭,还有西西、江江和其他好久没有见面的好朋友……”姜锡娇把帖子给他瞧,更加纠结了。
“可是今天阿爹和阿娘都不在,我想陪你吃饭。”
李迟殷眉眼低垂,认真地看着那个帖子。
一个个对姜锡娇来说很熟稔的名字,对他来说皆是陌生。
她有了许多许多好朋友,也重新有了喜欢的人。
这三年错过太多,他站在她生活圈外面,也不敢提起那些对她来说难堪的过去。
只能可鄙地在她受伤时,因着那几分微薄的联系,心里窃窃地给自己一些谎言般的希冀和甜蜜。
“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要陪我吃饭?”
他笑着耸耸肩,好整以暇地将帖子子交到了她手上。
姜锡娇纠结成一团的小脸终于舒展开来,乖顺地报备:“那就好,我也是很想去的。明天柳色会送我回来,李太傅不要担心。”
今晚都不会回来了。
可是他的生辰要过去了。
李迟殷捏了捏指节,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一时无言。
秋季的风刮着人的脸颊,带着点狠辣的力道。
李迟殷沉默地看着她的领口,小披风的系绳松了,蔫蔫地散在那里。
他弯腰,专注地帮她系好,又将小兜帽拉下来一些,挡住刮脸的风。
“要不要多穿一点?不要着凉。”
姜锡娇抬头看了眼时辰,有些着急地摇了摇头:“不添衣服了,柳色还在门口,我要先走了喔。”
“我送你出去。”
“不用的。”姜锡娇连忙拒绝了,又补了一句,“李太傅,你晚上也要多吃一点饭。”
她忘了那天醉了的事情,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柳色那样怕李迟殷,如今只能连连拒绝。
李迟殷只是笑着颔首:“好噢。”
……
李迟殷给自己过了生日。
满满一桌菜式,他也不知道自己最爱吃什么,用各种精湛的烹饪技巧做了,无措地摆在桌上。
酒坛子已经空了,他还不想走,坐在桌子前发了一会儿呆。
发呆的时候又不停斟酒,三坛酒下去,强烈的饱腹感伴着灼痛感自喉咙绵延而下,如一把利剪开肠破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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