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仓皇地说了抱歉,几乎是从画像面前逃走了,跑下楼梯前还能听到身后胖夫人不解的念叨。
虽然被邓布利多带到校医室呆了一晚,但哈利的身体并没有大问题,之所以会昏迷,大部分还是因为心情剧烈波动外加……体力消耗过度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直觉地不想回去寝室,一时又想不到可以去哪里,跑到偌大城堡少有人至的角落,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慢,最后索性停下来,想把一团乱的脑子整理清楚。
圣诞节期间的霍格沃茨很安静,学生大多搭乘特快专列回到家中,教职工们选择留校的也不多,再加上这些留在学校的教授们还需要四处参加各种会议,没人发现有一个小巫师独自僵坐在偏僻的楼梯上。
他从前总是半开玩笑地告诫自己他与汤姆隔了整个世界那样遥远,故而一定要比寻常恋人更努力前行才能与对方更接近一点。可它毕竟是一时错觉,横亘在两人当中的是比时间更加幽深的深谷,表面看来牢不可破的关系实际在二人的努力下才勉强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如同维系着峡谷两侧的索桥,终于在汤姆最终决定放手时尽数崩毁。
哈利一直看得很清楚,所以他并不因那个背转的身影而愤怒,只是难过罢了。
——难过到连疼痛都已逐渐麻木。
仿佛被人绑缚了手脚沉入水下,四面八方压过来的海水蜂拥挤进肺里,本人却有不死之身,无处排遣亦无道解脱。
汤姆·里德尔是条货真价实的毒蛇,既然他认定自己被欺瞒,哈利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他终究还是个格兰芬多,猜不透斯莱特林的心思。
人们经常会说谎,有些伤人,有些伤己。
而像他这样用一个谎言将两个人弄得遍体鳞伤,则是梅林在世都救不了的傻瓜。
哈利在楼梯间坐了半晌,身边是裹挟着室外寒意穿过走廊的冷风,心情未见好转,反而愈发沮丧。
他攥了攥手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疾步走上台阶。
如果说这个时代还有人能让他宣泄这些合该一辈子不见天日的秘密,那么除了从开始旁观这一切至今的生物,不做他想。
古代魔文办公室依旧是上次来时见到的那扇木门,门中央盘踞着枝叶繁茂的巨树,树干上一只独眼,阴郁地审视来人。
城堡内的浮雕大多与油画里的人物一样,可以在魔法的驱使下活动,唯独这扇门是死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