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忽然转眸去看站在门边的江谏,他的侧颜并不怎么舒朗,紧锁的眉宇,看得出来不高兴,但沈栀心尖很暖。
她忽然笑了一下,语气轻柔,却是难得坚定:“我好像找到了,能在雪里为我撑伞的人。”
“不,不是的。”康平远一瘸一拐地靠近,伸手想要抓沈栀,却被牢房挡住,他被困在牢中,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能撑伞,那次你跪在雪地里,我没替你说话,是我不对,我当时……”
沈栀打断他的话:“康平远,你其实根本不会爱人,你以为你喜欢祝纭欢,但却从来不知她究竟想要什么,你说喜欢我,也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喜欢的能力……”沈栀重新系上斗篷,打破他的幻想,“当你选择坑杀三千兄弟开始,你便什么都没了。”
“相识一场,并不如何欢喜,但好在你我,无瓜葛,无牵挂。”沈栀说完,转身离开了地牢。
随着沈栀而来的那束光也一起离开了,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只剩下一个惊慌失措的人,他像是被抢走拨浪鼓的孩童,抓着牢笼,孤身大喊:“你是喜欢我的……沈栀,沈栀!别走……”
漆黑过道中,声响回荡,可除却风声刺骨,无人回应。
飒飒阴风交荡回响,却叫不醒一个执迷不悟的,装睡人。
沈栀快步离开,刚出诏狱,就看到了打伞站在雪中等她的如玉公子。诏狱外,有一片松林,如今被雪遮绿,倒是有几分萧瑟落幕之感。
两人隔着几步路,江谏问她:“你竟是重生之人。”
“是。”沈栀没有犹豫。
江谏蹙眉:“嫁过人了?”
“是嫁过人了……不知靖安王殿下如何作想?”沈栀心口忐忑,步子却没停,一步一步地朝前走,任大雪落了她满肩。
下一秒,江谏忽然把沈栀抱了起来,这是一个极其浪荡的姿势,双腿只能架在腰侧,惹得沈栀忍不住惊呼了起来:“——江谏!放我下来。”
江谏把伞丢在了雪地里,单手遮住她的头,不让雪淋到,大步往外去了,边笑边说:“你叫我名字还挺好听的。”
“你放我下来!”沈栀想死的心都有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就这样被抱了起来,这要是被人看见,她的名节都不用要了。亏她此前还以为江谏的放浪形骸都是装来骗皇上的,如今一看,确实是名副其实。
“你这眼光不行啊,小时候还知道偷看俊哥哥,怎么长大后就嫁了这么个玩意儿?”江谏笑了起来,说话时的热气全洒在了沈栀的耳朵边,就这么的,原本如玉白皙精致的耳朵,在江谏的目光中,慢慢变红,看得想让人咬上一口。
沈栀面上全烧了起来,不敢抬头,就这么埋头在江谏颈侧,一边脸红,一边还不忘把斗篷的帽子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