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平呆了呆,嘿嘿嘿笑起来,傻乐了好半晌,又想起之前的问题:“对了?你怎么出来的?你娘对我严谨防守,我都混不进东宫,你怎么溜出来的?”以往每次,都是她想出办法碰头,这还是第一回 被承业哥哥抢先。
李承业收敛笑意,沉默许久,轻声说:“我说服她出来的。”
他凝视表妹的眼睛,问道:“平儿,你知道母妃想给我定亲吗?”不待回答,他苦笑着继续说下去,“我前日才知道,她欲与王尚书家结亲,王利的嫡长女,王落英。”
李承业长叹一声,刚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他竟然毫不意外,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落地感。
他并不尝试说服母妃,只是静静望过去,平淡地说,我不爱她。
母妃神色和蔼,点头说知道。
她当然知道,儿子喜欢杜平喜欢得这么明显,可是,他们有选择的权力吗?当年太子选妃时都无法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何况区区一皇孙。
杜平回道:“我知道。”
李承业冷静道:“我没办法改变这个决定,争吵没有用,绝食没有用,只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平儿,你有办法吗?”
杜平望着他,喉咙里蹦不出半个字。
她去赏花宴闹过,没有用。
她去皇上面前求过,没有用。
她捏紧拳头,摇头:“没有。”
李承业温柔一笑,拾起她的小拳头,一点一点慢慢打开,掌心有指甲刻印,他轻轻揉了揉:“我有办法。”
“我今天骗母亲说,既然要成婚了,想最后再见你一面,跟你好好说清楚,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他笑着凝视她,深深望进她的眼睛:“我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宫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却恍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她耳边。
杜平张开嘴,目光怔怔。
“母妃的侍卫就在门口守着,没关系,这里你最熟,我们可以从后门偷偷溜走。”
“我身上没带什么盘缠,不过你说过,我的画作很值钱,以后可以靠此为生。”
“平儿,我们离开京城,天高任鸟飞,找一个你喜欢我也喜欢的地方,一起住下来如何?”
“以天为聘,以地为媒,没有别人同意也没关系,就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行走天涯,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他带着挣脱桎梏的轻松,曾经的皇孙哪怕微笑也带着淡淡的忧郁,眉间的愁绪仿佛化不开,如今他想开了,他决定选另一条道路前行,整个人都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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