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莓忙着烧火,崔四也不好干坐着,但又没别的活干,只能和她抢活,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
沈鱼连忙喊了崔四过来,让他把买来的小米碾碎。
小米是一早就浸泡下的,沈鱼让他不要用力,轻轻碾几下就行。
腌制好了的排骨,裹上金黄的小米,整齐的金黄块摆在盘上,就已经很诱人了。
接下来只需上锅蒸熟,便成了。
沈鱼早买了两个大蒸笼,本来是给阿莓蒸包子的。
蒸笼冒着热气,崔四与阿莓便围着灶台转,米香混着肉香,沁人心脾,直把人的馋虫往外勾。
崔四眼睛盯着蒸笼,“这要是搬门口那个灶台上,还不得勾着一大片人。”
蒸肉是个耐心活,这类大菜,在饭馆里都得是先做个半成品,客人来了即时蒸上。若在后世,玩上两个小时游戏也就过去了,如今只能干等着,确实有些难捱。
崔四和阿莓却不这么觉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蒸笼也不嫌累,每稍过些许时辰便来问一声好了没有,颇像两个等着投喂的娃儿。
等到终于好了,那蒸笼一掀开,热气腾得一下冒出了,整个院子都笼罩着排骨香。
小米蒸了不变色,反而更亮了,金黄色的小块摆在雪白的盘子里,还滋滋冒着热气。
待沈鱼点了头,两人才争先恐后地夹了一筷子。
沈鱼的小心烫还没说出口,两人就已经张开了嘴,嘶哈着吐热气了。
上锅蒸了后,那排骨里的汁水被全素逼了出来,但因裹着小米再出不来了,又反浸入了肉中,汁水甚多。
炖了一个时辰,排骨软糯脱骨,不需费什么劲便咬了下来,肉蒸得软烂,老少皆怡。
两人没多久就吃完了一盘。
崔四回去时天色已暮,沈鱼送他出门,给了个灯笼又塞给他一个食盒。
崔四眼眶发热,从前哪里能想到能找到这么好一个活计,有这么好的掌柜呢。
沈鱼纳闷,这送个人还送哭了是什么说法?
其实崔四年纪也才十八,放现代也就一个上大学的年纪,沈鱼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掌柜快别送了,夜风吹着凉。”他心头感动,又觉得在人前哭了丢人,慌不择言。
一阵暖风吹过,沈鱼也不戳穿他,笑着与他道别。
日暮四合,月朗星稀,今日是十五,月亮圆滚滚地挂在天边,洒下无边月华。
“沈娘子。”这声音清澈如山泉。
沈鱼手扶着门框,江砚白乘着月色而来,修长的手指握着灯笼把,显得这破旧的灯笼都有些矜贵。
沈鱼笑起来,随意打了声招呼,“江少卿这么晚呀,用了夕食没有?”
沈鱼发誓,她真的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