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下人抬水的通秋半路碰到他,行礼叫“姑爷”,孰料姑爷连看都未看她一眼,埋着头往前去了。
通秋茫茫然回来,问她们娘子:“娘子,姑爷怎么了?”
“怎么了?”
“走路好快,奴婢叫他他都没听到。”
“许是要去洗澡。”被自己脏坏了。
“喔。”通秋想不明白姑爷为何去洗澡就不看路走那么快,但娘子已经答了她,她不便多问,就当自己已明白,忙问娘子其余的事:“娘子,您可饿了?我这就去厨房看看明夏姐姐准备做什么给您吃。”
“明夏知道,你别跑了,坐着歇会儿,差不多添壶水烧着,姑爷出来给他泡杯热茶。”
“是了,我知道了。”
等到常伯樊出来,常当家脸上喜怒不显,神色淡淡,等苏苑娘让他坐上炕,她盘坐于他后给他绞发后,常当家脸上才显出丝丝轻松来。
他接过通秋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摸了摸腿上盖的暖被,随意摸过桌上摆的书本准备看两眼,看看他家苑娘在看什么。
摸过来一看,正是一本诗册,是他岳父的多年故交,在岳州书院当山长的一位老文儒,名号岳山山人写的多首诗结成的册子。
常伯樊知晓她的书画经常被岳父寄去给故交知己看,且点评不俗,但有一事他从没问过,就是那些点评的人知不知晓她乃苏谶之女的真实身份,而那些点评是真的好,还是看在她是苏谶女儿的份上。
但不管如何,岳父对他娘子的心常伯樊心知肚明,他岳父也
没有把所有的宝押在他身上,只等他哪日不好,苏家的人就会带着她抽身离去。
岳父舅兄对他是全力支持,但苏家那把明晃晃的刀也悬在他脖子上,只要他行差踏错,就不知结果会如何。
这冲淡了常伯樊刚松懈下来的惬意,脸上的轻松也逐渐淡去,脸孔与眼神一道渐渐变得冰冷。
他们夺不走她的,他不会让他们夺走她。
正当常伯樊心神随脸眼渐冷酷之时,他身后,此时没有看到他神情的苏苑娘开口道:“常伯樊,我想问你个事。”
“你问。”常伯樊心神飞快收回,道。
“过年的时候,住在我们家里的客人多不多?”苏苑娘道:“我们左右对面共有六间客厢房,里面除了床什么都没有,过年之前多少要收拾一两间出来留客罢?我兄嫂他们带着仁鹏过来,就得留一宿,这一间是要的,瑜堂伯爷和孝昌堂兄一家过来若是留一宿,他们一家子大,四五间房怕是也要。”
“瑜大伯家家大业大,就是过年也不可能留在我们家过夜,”常伯樊回她,“倒是不用计他们过夜的事,吃顿饭留一会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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