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永德的印象里,沈舒羽从来都是温顺乖巧的。哪怕练琴时偶尔被舒蕴教训几句,没一会儿就能自己调整过来,默默地继续练习。
对他更是从来不会回嘴。
他认为女儿给钱时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时嘴硬的气话,等看到他现在生病了憔悴了,必定会立马心软。
最好是能随叫随到地服侍他。
有一双大明星儿女,听起来多风光,羡煞多少旁人。
他们赚着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供着他让他在风烛残年之际享受儿女尽孝的天伦之乐,难道不应该吗?
这是他临终前最后的心愿,姚远都已经出钱了,沈舒羽她凭什么不肯满足他!
沈永德指着沈舒羽的鼻子,气愤道:“你是我生的,我病了叫你来伺候我是你的本分!你这么对爸爸,不怕遭雷劈吗?”
“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沈舒羽冷冷的回。
沈永德的病情本就不太乐观,几句争吵下来呼吸都快不畅,右手扶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你既然诚心要来气我,还不如别来!你给我滚出去!”
谁稀罕?
沈舒羽当即就要转身,却被坐在沙发里的姚远拉住。
他翘着二郎腿,整个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姿态,慢慢悠悠地开了口:“你们吵这么大声,是怕外面的人听不见?”
沈永德“哼”了声:“我就是要让人家听听,大明星沈舒羽是怎么对待她罹患癌症的亲生父亲的。”
“沈永德,”姚远突然竟也连名带姓地叫他,“我出钱为你治病不是因为你是我的生父,而是希望你能在这里好好待着,并且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
沈永德是姚远的生父,却从未尽过半天作为父亲的职责。
于姚远而言,自打他有记忆以来,便不曾期待过父亲的出现。
因为沈永德的巧言令色,把他的母亲害得太累太苦了。
年幼时的姚远就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不存在,是不是母亲就可以过得快乐很多。
在姚远说出第二句话之前,沈永德以为儿子至少应该是向着他的,没想到竟然也跟着那个臭丫头没大没小地指责他。
他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好哇,你们两个今天就合起伙来气我是吧,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没错。凭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根本不配享受现在这样的待遇。”
姚远抿了抿唇,眼神淡漠,“如果我的母亲当年病重时能及时就医,完全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瞥了一眼因为呼吸不畅瘫坐着的沈永德,语气冰冷至极:“你如果还想多活一阵子,就乖乖呆在医院接受治疗,别绞尽脑汁地添乱。那一千万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出去赌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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