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桓又是一声笑,说不清什么滋味。
顾恒忽然开口:“以我对嫡公子的了解,他不是卑鄙小人,就算他了解你的软肋,也绝不会以此作要挟。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恐怕是陛下的所作所为。”
卫明桓听完这番话,意味不明地看了顾恒片刻,“或许是吧,是朕没长一颗温善纯良的心,总是用最利的刀刃,刺到他最疼痛之处,后来就只剩下仇敌,见面连句好话都不会说,再无其他情谊。”
顾恒听得有些刺耳,软了语气,“也并非如此,形式所迫,陛下何必这样说自己?”
卫明桓摇摇头,“当年在大理寺那一晚,朕抱着他的尸体枯坐了一夜,朕在想,争了一辈子,到底能留下什么?那么多年,朕连句感谢的话,都未曾对他说过,如今还害得他背负谋逆之罪服毒自尽,明明是光风霁月的小郎君,最后却成了……”
“所以你后来,将他的棺椁迁进了长陵?还葬了你的陵寝地宫之中?”顾恒突然恼怒,冷冷问道。
“是啊。”卫明桓笑了笑。
“生前没做好事,死后还要给陛下陪葬,陛下可真是好打算!”顾恒挺介意的,原本他想着,死后便是解脱,他入狱前还曾偷偷带话给父兄,说是日后不入宗祠祖坟,只愿寻一青山绿水,几抔黄土埋了便可。
谁知道,这疯狗竟然搞出那么大的阵仗,为一个罪臣举行国葬,真是让他下阴曹地府也不得安生。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被迫又活了一回,还成了他后宫的吉祥物摆设。
想想都觉得生气。
卫明桓见顾恒气得厉害,忍不住笑得开心,“阿恒,你这般一说,好似朕巧取豪夺了,只怕那位很是不喜。”
“自然,自古除了忠臣良将,便是妃嫔美人陪葬,他两样都不沾,陛下这般岂不是讽刺折辱?”
“可若说,朕是懊悔难以自抑,情深难以自舍呢?”
顾恒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陛下说什么?”
卫明桓好不扭捏,干脆进一步解释,“情深似海,难以启齿,难以舍弃,恨不能生同衾死同……”目光望着顾恒,眼里像是有光,宛如当真是一片缱绻深情。
“别!”顾恒连忙打断,再听一个字都觉得恶寒,“陛下这般做派,恶心谁呢?你与那位顾家嫡公子,除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哪来的情深似海?再说了,你若对他情深似海,那臣今日在宫中,又算什么?”
卫明桓摇头否认,“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朕与他没有暗通款曲?”
“暗通款曲?!!”顾恒被这用词简直气炸了,“姓卫的,你要抹黑自己,也用不着带上他吧,他都是一死人了,若是你真的留恋从前的情谊,便将他忘个干净,免得他在九泉之下,还被这番话气得诈尸,永世不得安宁!”
“他会生气啊?”卫明桓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眼神望着顾恒,仿佛在一层一层扒开他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