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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将山霍地起身,目光如剑,直刺周瑾。
沈逾卿也一变脸色,冷冷地觑着周瑾,随时等待着相国的命令。
周瑾被看得后脊一阵发凉,这戏还是做得太明显了:
周瑾胡搅蛮缠,拖延时间;步练师则趁正午放火,趁乱出逃……
薄将山是何等人物,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相国,”沈逾卿寒声道,“怎地款待吴王殿下?”
——既然是“意外起火”,此时船上大乱,谁知道周瑾会出什么岔子?
即使不能要了他的命,也能让他多吃点苦头!
周瑾心中镇定无比,面上惊慌失措,哆哆嗦嗦地看着薄将山:
赌一把!
就赌步练师的安危,在薄将山心里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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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这局做得太幼稚浅显,薄将山一眼就看穿了。
但是……
万一呢?
薄将山心里总有一道声音:万一是意外呢?
步练师可是被他亲手铐在拔步床边了。时值正午,天干物燥,南边厢房又紧邻炊事之地,如果万一是意外的话——
薄将山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一天。骄阳似火,烈日悬天,那钟雀门外,刽子手刀光如电,步练师血溅五步。
——他赌不起。
事不关心,关心则乱。
此时薄将山急着去南边厢房,根本没心思再搭理周瑾,日后有的是时间和这崽子慢慢算账:
“钧哥儿,送吴王好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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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无云,白日悬天。
楼船已过北方地界,冬日晴午甚是干燥,加上船只常居潮湿之地,木料多用轻便之材,一把火便能烧得干干净净。
薄将山远远眺望去,便能看见火光烛天,江水如沸!
截然高周烧四垣,神焦鬼烂无逃门!
薄将山心里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恐慌,他快步近前,火势熊熊,步练师在的厢房正好在火场正中,逼人的热浪当即烧焦了薄将山的袍裳——
——红豆死死地按住了他:“相国,不可!”
薄将山眼皮直跳,厉声喝道:“人救出来了吗?!”
众人沉默,木材焦曲,力拉崩倒之声不绝于耳。
薄将山心里陡地一沉。
“……相国,”有人小声道,“令公的厢房,一直都是锁上的。火情紧急,里面的人出不来,我们自然也进不去……”
——是你!
——是你自己锁上的!
——是你把步练师锁在厢房里的!
薄将山如遭雷击,面色惶然,踉跄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