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禾也咕噜一下翻了个身,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的那套,经历了被雨水淋湿又被夜风吹干,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了。
夜阑雨已经径自走向了门边,在小板凳上坐下,套上了黑靴,还一丝不苟地把裤脚扎进了靴子中,苍白的手背浮现出细细的苍蓝血络。
他比简禾早起很多,早就换上了一袭枣色的校服,窄袖锦缎,玄绫束腰,正是丹暄夜氏清一色的标配服装。虽然尺寸不太合适,外袍的腰围略宽了些,但却洗得很干净。
傀儡属阴,与鬼道相近。修习此道的夜家子弟,不管真实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在气质上,难免会比其它世家的子弟多几分森冷阴鸷的鬼气。
简禾抚额。
在她印象中,夜阑雨这位大爷在摘下了这身衣袍后,就尤其喜欢以雪衣示人。一年四季,换样不换色。简禾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这类暖色系的衣裳,不由眼前一亮,心道:“这不比那身服丧似的白衣好看多了么?”
一边想,她一边厚着脸皮凑到了夜阑雨的身旁,蹲下来,套近乎道:“早啊。你什么时候醒的?”
夜阑雨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答道:“半个时辰前。”
“这么早?”简禾讶然,四下环顾,才瞧见昨日散落在地上的瓷片,早已全被扫走了:“你自己打扫过屋子么?”
夜阑雨点点头。
“……”简禾余光往下一瞄,顿时头大道:“你怎么把纱布和药也拆了?”
夜阑雨摊开自己的手心,隔了一会儿,才道:“已经止血了。”
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人——姑且称作是人吧,到底是什么东西?
游魂?精怪?
为什么会附身到他做出来的傀儡上?
傀儡会听从主人的指令,甚至能意会主人的意思——这点不假。但它们只能明白直白的命令,却没法身同感受主人的滋味。
若她真的是个傀儡,那么,昨天晚上,她应该只知道要“拔出瓷片”,绝无可能说出“你很痛”这三个字——再聪明的傀儡也不可能。因为它们无法理解什么是“痛”。
这样一来,她的一些出格的举动,也有了解释了。
要销毁她么?
夜阑雨思索片刻,下了决定——罢了,暂且再观察一段时日,再决定要不要把她杀死吧。
简禾还不知道她随口而出的三个字,已经让自己被扒掉了一层皮,只道:“手弄伤了多不方便。打扫这种小事,你就使唤我做嘛,把我叫醒就可以了,不用客气的。”
夜阑雨回过神来,抬头道:“你?”
“对,我。”简禾大言不惭道:“擦窗扫地,洗衣缝补,做饭铺床,样样在行,居家旅行,必备良药……咳,对不起,最后的两句是我胡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