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酒一碟花生米, 就让谢六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谢六从怀里掏出他十分喜爱的连环画对锦绣道:“这东西最近很是火热, 甭管大人小孩儿都爱看。
不过有的书铺做工不精细,上下页订正不仔细, 对不上号, 翻的时候有错位感, 影响观感, 还是咱们老元家的书铺售的最好,做工精细, 价格良心。”
谢六不说锦绣都能想到:“但就是有人贪便宜买外面的对吧,毕竟这东西也就那么两个动作看个新鲜, 为此花大价钱不值得。”
谢六整天就在街上混,管的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连哪家在私底下照抄元家铺子的话本儿, 哪家帮着售卖,在哪里售卖,接头暗号是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说到底,都是些讨生活的穷苦百姓,若对方真是大奸大恶或者见利忘义之徒,他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如今。
这些事儿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谢六问起锦绣另一件事:“我听说定王想要将连环画发扬光大,甚至想将青云先生梦游记做成动画,一部真正能动起来的画,可有此事?”
锦绣点头:“却有此事,不过这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定王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大概要长期保持在画连环画时期。短期内没什么回报,你就好好做手头的事儿,别想掺和一脚了。”
谢六的打算被锦绣一语道破,嘿嘿一笑:“喝酒,喝酒。”
锦绣无语,但今儿找着机会,有件事还是要说一下:“你比定王殿下还大两岁呢,定王都是有王妃的人了,你的婚事现在还没有个着落。
本来这事儿不该我来操心,但我爹将你当亲儿子疼,这事儿我就得问一句,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每每说到这事儿,谢六的态度就不是很积极,喝一口闷酒,郁闷的对锦绣道:“我们家那糟心情况,成什么亲呀,我都替将来和我成亲的姑娘感到悲哀。
我爹为了保证嫡出兄长的利益,将我们庶出的全都养成废物,我顶多就是最有名的那一个废物而已。
这几年要不是有你在上面撑着,我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打压呢,眼看着压不住了,又有替我相看亲事,利用亲事拉拢我给两位兄长当牛做马的意思。
再说我那嫡母,对我们这些庶出孩子连面子情都没有,我姨娘就更别提了,竟然相信我爹对她是有真正感情的,何其可笑。
我说想办法接她来明安府享福,出来了她就是我们家的女主人,当家做主,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再也不用看人眼色过日子,她不愿意,舍不得离开我爹。”
谢六母亲扬州瘦马出身,这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谢六自个儿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自己就是男人,知道男人,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都是什么尿性,对这种出身长的好看的美人儿多几分宠爱很有可能,但真感情?呵。
锦绣提醒谢六:“荣国公将信写到我这里来了,大致意思让我劝你早日成家立业,现在他还能用这种温和的手段,若真将他逼急了,用孝道大义来压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锦绣想了下:“我觉得这事儿吧,你要真不想被荣国公拿捏住,能豁得出去的话,可以来个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