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76.(74)分歧
一九三六年夏秋之交,华北大水灾,严冬,部分灾民涌入上海,衣食无着,又适逢肺炎大流行,染病者无数,来不及医治的老弱者横尸街头,惨状颇甚。
谭央的医院在能力范围内收治了一些重症的灾民,病房紧张之际,医院旁边的一幢小楼恰巧向外卖,倒解了燃眉之急。医生虽也多聘了两个,却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徐治中也忙,可他无论忙到几时,都会来谭央的医院,独自呆在谭央的办公室,等她忙完医院的事,晚上送她回家。谭央劝他不要每天来,太辛苦。他却稀松平常的说,相比之下,整整一天见不到,更辛苦些。
这天傍晚,谭央走进办公室,看见占据她大半个茶几的新月形浅色木茶盘时,倒是愣住了。徐治中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拿起镊子在茶洗里取出茶杯,抱歉的很,雀占鸠巢了!谭央盯着徐治中拿出的吊钟杯,轻声说,功夫茶?我同里老家有好几套茶具,父亲在世时,很迷这个。徐治中点头,我以前只单是喜欢罢了,在黄埔军校读书时,一个同学是潮汕人,便正儿八经的学了两手。
冒着热气的茶水淋在茶具上,出微不可闻的细小声响,这熟悉的情景叫谭央有些恍惚了,岁月倒流,她又想起了同里古镇,想起了在父亲身边的那些日子,那般的恬淡、安宁。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喜欢,只是,我是最怕麻烦的,这些年来,许多喜好也都连带着荒废了。
徐治中抬头望了她一眼,不要紧,我不怕麻烦,说着,他笑了,我这人有些拗,真心喜爱的东西,就不知道什么是麻烦、什么是辛苦,就会乐在其中。我叔父因此总是担心我,怕我如此自得其乐,会傻乐傻乐的独个过一辈子,他还断言,这世上绝没哪个姑娘会与我玩到一块儿!他将闻香杯放到谭央跟前,又笑问,你从前也没想到吧?咱们俩是能玩到一起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