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或者说,要从何说起。
照云澄的意思来看,圣上是早就有再次北征的打算,且这次征伐不是为了应敌,而是主动出击,要彻底将北方不安定的局势了结。
这样的机会,对她而言或许一生只有一次。
彩雀端着热水推门进来,边忙活边提醒着她待会还要随相公去大慈寺,谢晚芳这才回过神,掀被起身洗漱去了。
等到她收拾好赶过去时,云澄早已坐在马车里等着了。
“相公不好意思,”谢晚芳有几分赧然地道,“昨夜没怎么睡好,早上起晚了。”
“可是身体不舒服?”云澄说着,就要准备帮她把脉。
“没有没有,”她忙道,“就是做了一夜的梦,怪累的。”
云澄还是不大放心,坚持给她号了个平安脉,确定她身体无恙,才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记得我说过的,戒忧思多虑。”
“好。”谢晚芳二话不说就应了。
云澄看了她半晌,说道:“此去雍州不比在丰安,我去信费时较多,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容易见面,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不说还好,一说便将她刻意压在心底不去想的东西又哗啦啦翻了一地出来。
谢晚芳鼻子一酸,忙低头抿住嘴唇,点了点头。
“相公,”过了会儿,她开口说道,“我还会回来的。”
他莞尔,正要说什么,却又听她兀自续了下去:“但是,沙场之事难有定数,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最后没能回来,还要麻烦你帮我照顾我阿父,不管我阿兄那时还在不在,都不必将真相告诉他了,就让他继续以为我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吧。”
反正都见不到最后一面,她也不想阿父再伤心一次了。
云澄笑意尽敛,眉宇间微有沉色,默然须臾,才道:“好。”
谢晚芳心下稍安,又不由看了他侧脸一眼,见他神色平静间透着清冷的模样,嘴唇微动,却终是什么也没说。
马车一路驶入了大慈寺内门外才停下,主持净空大师带着师兄弟和座下高徒亲自迎了出来,云澄也没多说什么,寒暄几句后就问起了“苦瓜大师在何处”,随后也不让人带路,让他们自去忙了。
谢晚芳并没听说过大慈寺里还有位法号“苦瓜”的高僧,倒是颇有些兴趣,跟着云澄沿了幽静的寺庙后院往山上走去,发现这条路居然是通往她以前来时就注意到的“山中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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