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算是兴趣相投了……
一个十分爱自裁的人,在苍溪镇这样的小地方,随便打听一下,定能有线索。
可问题是,贺舒霆死的时候,周遭的植物为了保护他,彻底占据了苍溪镇,原本镇中的人都被吓跑了。
如今虽然一切恢复原样,但苍溪镇现在只是个空镇,须得等镇中的人再搬回来。
不是一两天之内就能解决的事。
于是,姜染带着马车里等待的白文星,桑浊,提溜着一颗头颅,与银眷一起住进了一间无人打理的客栈。
植物疯长之时,人们都忙着逃命,客栈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姜染简单地将大堂打扫出来,在夜幕降临之前,点燃蜡烛,紧闭大门。
银眷卷起袖子,做了几样简单的菜肴,将家里的孩子都喂饱。
天刚刚暗,现在睡觉太早。
大家围坐在一起,将头颅摆在了桌子的最中央,与之攀谈解闷。
桑浊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发呆,白文星戳了戳贺舒霆的脸颊,第一次见到死了还会说话的脑袋,十分好奇。
“这样吧,既然你喜欢说话,那我们就给你说话的机会,但别说废话,讲几个故事听如何?又或者是你沿途见到的那些趣闻,都可以说说。”
姜染体谅贺舒霆,毕竟人家能开一次口也不容易,都是拿命换的。
贺舒霆砸吧砸吧嘴,“劳驾给杯水,润润嗓子。”
白文星亲自给他喂了杯水,也还真是只润了润嗓子,那水从他嘴里过了一遍,便从他脖子那里原封不动地流了出来。
“我要说的第一个故事,是我早年还是一棵树的时候,亲眼看见的事情。”
贺舒霆做树少说也有几百年了,彼时他还没能修炼出肉身,终年屹立在一个地方,不得动弹。
一开始,他的周围是一片树林,他只是众多树木中唯一一棵开启灵智的树,孤独地站在那里很多年,某一年城中闹起了瘟疫,城里的人开始把死人往山上埋。
“人们砍树做棺,就埋在我身边,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一天就被砍了做棺材……”
贺舒霆错综复杂的树根,遍布大地,越来越多的人类化为腐朽,在他的身边树起墓碑。
生机勃勃的一座山,变得越来越荒芜。
青黄不接的草地上,永远都有人在挖新坑,埋新人。
人类在挖掘的时候,难免会碰到他的树根,贺舒霆很痛,但他没法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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