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瞧见太平终于露了笑容,佯作深思安静了片刻,“其实不必大费周章,妾想,一家人坐下来吃顿家宴即可。”
太平狐疑,“母皇会不会觉得小家子气了?”
“重要的是情分,不是排场。”婉儿这些年看着武皇身上的变化,曾经是多么的杀伐决断,如今是多么的柔软。一半因为长安郡主实在是可爱,一半因为太平实在是让人放心。武皇以为这辈子再难寻回这样的温情,可是太平给她办到了。
太平会心一笑,“都依爱妃的。”说着,太平往婉儿膝上一躺,撒娇道,“这两日都留在府中吧。”说着,牵了婉儿的手覆上额角,“好好给我揉揉。”
婉儿也想多陪陪公主,可休沐只有一日,“殿下要按规矩办事。”
太平躺平,仰望婉儿,“本宫就是按规矩办事,我已经跟母皇说好了,要你帮着我办寿宴,所以什么时候帮完,什么时候放你回去。”说完,太平牵着婉儿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一口。
婉儿笑而不语,这两日武皇定然又想把长安郡主留在身边了,所以又把她打发来陪太平办事,以作安抚。
太平慨然一叹,“早知如此简单,上辈子就该把万泉送去母皇身边,何必送什么张氏兄弟。”
提到这两人,婉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张易之与张昌宗?”
“嗯。”太平坐了起来,故作吃味,“上辈子那张六郎可喜欢你了,时常悄悄顾看你,本宫都瞧见好几次了。”
婉儿肃声道:“那是他无礼,与妾无关!”
太平连忙哄道:“是是是。”
“这两人妾近日见过。”婉儿认真说道,“陛下那时正在处理政务,命妾把这两人打发了。”
“进宫了?”太平笑容一僵,“谁人送的?”
“还能是谁?武三思死后,武崇训那巴结陛下的劲头青出于蓝。”婉儿最是讨厌这种庸碌巴结之辈,她忽然一顿,恍声道:“是了!”
太平愕然,“怎么了?”
“今次武皇突然想到庐陵王一家,只怕是想武李联姻。”婉儿记得,今年安乐应当十六了,她提醒太平,“武崇训上辈子是谁的驸马?”
太平冷嗤,“把安乐嫁给他,让他头疼几年也好。”
“可对殿下而言,这是莫大的好事。”婉儿联系局势,“武李联姻,两氏血脉联姻越多,殿下与庐陵王便是半斤八两,他们才能看见殿下的德才,这是陛下在给殿下铺路。”
“阿娘总是想着我……”太平只觉五味杂陈,一想到他日张氏兄弟会成为阿娘身上的一个洗不干净的污点,她就想提着剑冲过去,直接把这两个涂脂抹粉的面首砍了!
婉儿觉察了太平的杀意,安抚道:“这一世不同了,殿下已经是权倾天下的镇国公主。宫内有臣看着,宫外有殿下守着,这两人只要犯事,我们便顺势把他们除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