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华芸没说话。许是早已有了预感，早已练出一双识人慧眼的贵夫人又细细将冯郁打量了一遍。那极具压迫力的眼神让王煦然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别看他妈妈好像是个慈母，但比起动不动黑脸的父亲，他更怕笑得温柔的母亲。不对，应该是在这个家里，就没人不怕生气的华芸。

冯郁却一脸坦然，甚至还调整了一个更能显示他流畅身姿的姿势好方便华芸考评。

“冯总说的是真心话？”半响，华芸终于出声，手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上午修剪好的花枝。

“真心话。”冯郁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尾弯弯，连绵的爱意如不绝的春水，可以流淌万年。

眼见少年白瓷般的肌肤上浮现出可爱的薄红来，冯郁眼中的笑愈发温柔，“伯母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立下协议。”

华芸调整花枝的手一顿，吹胡子瞪眼的王父也惊的闭上了念叨的嘴巴。

“立下协议？”

“对。”避开众人的视线，男人桌下的手掌轻轻搭在少年柔嫩的手背上，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像是要把全部身家拱手让人，倒像是随手送了一份薄礼。

*

送冯郁出门的路上，王煦然一路保持着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冯郁居然愿意为了他放弃冯氏那座宝山，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虽然他们的相识动机不纯，但冯郁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表达了他的心意。

可他却还背负着系统。只要系统在一天，就有一个无法忽视的证据在提醒他，他对冯郁还远远不够。

“小少爷，我今天的表现好不好？”一路小心地牵着神游的少年，等离开别墅的视线范围，见少年还闷闷不乐，冯郁笑吟吟问道。

王煦然牵起一个笑，“你表现的非常好。”好到出乎他的意料……

“那就好。冯氏对我来说本就是白得的，能用它换取你家人的认可，把你叼回家都是我赚了。再说了，伯父伯母还没看上我这点家业不是。”

听着男人宽慰的话，王煦然不由抬起头来。夏日晴朗的夜空下，皎洁的圆月洒下清辉，长身玉立的男人在熹微的清光中比月亮还要温柔耀眼，低沉的嗓音如清流抚平他心中的不安。

“傻瓜。你迟早要被骗的渣也不剩。”王煦然感觉眼睛湿湿热热的，黝黑的杏眸轻眨着道。

“我要是被骗的渣也不剩了，小少爷你可不可以养我？”少年的吐槽又娇又软，完全是在撒娇，冯郁笑得更欢快了。

沉默一秒，王煦然动了动让微风正对着他的脸吹，好降低一些浑身的热度。但并没有什么用，脸好像越来越烫了。

脸上的热度烫的快要煎鸡蛋了，在男人含笑的注视中，王煦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