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池闻声转头，远远地看见电梯门口簇拥的人群，赶紧踮脚，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今天她最重要的任务目标。

可恶，人太多，全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哇啊啊啊啊啊啊！”靠近电梯那边爆发了不少女性工作人员的尖叫，还有人难掩兴奋：

“这也太好看了吧……”

“救命！好年轻好帅啊！妈妈我要谈恋爱！”

“是弟弟吧？才22岁啊？据说还是物理学博士？”

“智商高，颜值也高啊啊啊啊！传说中的学霸男神！”

“万里老师皮肤怎么都这么白？我天天护肤都大不到这个效果……”

付池闻言，按捺不住好奇心，奈何自己又不算很高，实在看不到那边被挡住的万里。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爬上旁边的桌子，一腿跪在上面往上跳——

反正人全都跑到电梯那里去看帅哥了，自己爬桌子什么的不会被别人看见。

虽说自己不在意什么八卦，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吗！况且自己只是看看工作同事而已，绝对不是要看帅哥！

付池莫名想到待在家里孤零零的小狗弟弟，怎么有种背着老婆出轨的感觉……

凌万顷此时被众人围住，好奇的、惊讶的、钦羡的……众多目光对准自己，他心里有些烦躁，但表面仍是风平浪静，一个表情都懒得做。

一群碌碌无为、庸常无趣的普通人而已，不值得他浪费任何表情。

人太多，都齐刷刷地往自己身上看。凌万顷并不是不习惯这种被目光沐浴的场景——毕竟他经常去国外出席科学家峰会，台下几百号人，还有数十个黑洞洞的摄像头，他也从不会被外界所影响或困扰——但是现在人一多，还靠得那么近，一股扑面而来的气味让他难受。

是他最讨厌的，“人”味。

他转头，企图望向人少一点的地方，想找到一隅稍微清新点的空气。

无意间的抬眼，却将时光彻底定格。

被人群簇拥的凌万顷，和一条腿跪在桌子上模样滑稽的付池，就在这人声鼎沸的摄影棚，对上目光。

男人的衣衫整洁，发型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有条不紊、心细如发的人。凌万顷肤色白皙得近乎反光，整个人像玉石一样温润，但细看他的眉眼，却是一种寒冷非常、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像寒玉、像白雪。

对了，雪——

见过乞帘祈扎罗的雪吗？

付池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到这个词。

她没去过乞帘祈扎罗，也没见过那里的雪，但她读过一首诗。

这是一场罕见的雪

我的柴门在月光底下

铺满了洁白的雪花

这是雪吗？这是乞帘祈扎罗的雪吗

几丝清冷的的月光

在雪地里闪烁着风星清冷的光芒

一星、一星、一星

……

在这个夜晚

总是让人想到了

凌驾于我们之上的乞帘祈扎罗的鸽哨

和一些被我们曾经选择过的

要活下去的种种方式

凌万顷眨了眨眼，继续对着蓝牙耳机说：“……最重要的是安抚。啊，我已经到片场，看到姐姐了。她很漂亮，和照片里一模一样。谢谢您之前的帮助，有空我回来亲自感谢您。”说完，他点了点耳朵里的耳机，挂断了电话。

再对上付池的眼睛，凌万顷冲着她微微一笑，轻轻开口道：

“这就是……我们的相遇吗？”

——————

回收一条线：第七章里苏越偷藏的内裤。

诗来自晓音1990年冬所作《乞帘祈扎罗的雪》

最后一句是凌万顷的双关，大家以为他说的是《我们的相遇》的片场，其实说的是和姐姐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