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铎抬眼瞥他。

阮宁安立刻拿着毛巾努力擦起镜子上的污垢。

这些事情本可以吩咐田一铭来做，但小张没跟着，阮宁安便也不好让田一铭来房间里。

擦了几下后，季铎伸手过来，抽掉他手里的毛巾：“等下我来擦吧，你先去洗澡睡觉。”

阮宁安愣了愣，男人不管是行为还是动作，都极度自然。

尤其是配上剪短头发和化妆之后分外年轻的面容，一时间让他几乎以为面前的季铎，是十年前的那个少年。

“小铎！”

阮宁安去拉季铎的手，却在触碰到对方炙热的掌心时反应过来，“我是说，晓得了。”

男生飞也似地窜出浴室：“那我先去睡啦，晚安了季老师！”

季铎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

第二天果然如期下起雨来，天公作美，还是李常民最想要的，淅淅沥沥的，连绵不断的小雨。

顺利拍完前面的场景后，很快便到了季铎扮演的蒋故看了会书后，因为无聊睡过去，然后被阮宁安扮演的常柠偷亲的场景。

“春雨代表春潮，就是春心萌发。”

李常民按照往常一般，带着阮宁安走了一遍戏，“对于你们这一段戏有很好的渲染作用，我刚才已经把我想要的东西都和你说过了，这是我想象中你们之间会发生的场景，但是——”他停顿下来，“我不是常柠。”

李常民点了点阮宁安的胸口，用强调的口吻道：“你才是。”

季铎在一旁微皱了一下眉。

他想提醒一下阮宁安李常民这句话里有歧义，却见男生一脸了然道：“没问题。”

“行，那我们可以开始了，《树梢间的月亮》第二十二场第一镜，action！”

周日下午，下雨的缘故，学校操场上空无一人。

平时总是喧闹不止的小奶茶店里也静悄悄的，只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少年。

其中一个趴在桌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只露出半张少年气十足的英俊脸庞。

他对面的那个皮肤白皙，面容精致的少年有些出神地盯着他的侧脸看。

风过，有雨丝飘进来，打在他的鼻尖上。

水珠慢慢滚落下来，从唇上一路往下滑动着，经过起伏的喉结，最后湮没在男生的衣领里。

阮宁安舔了舔唇，舌尖似乎品尝到了那一点属于雨的苦涩。

他知道季铎在没有睡着，季铎的演技确实可以给满分，普通人装睡，眼珠子会不时动一动，季铎却丝毫没有任何动静。

眼皮也没有颤动，他看起来完全像是陷入了沉睡中一样。

季铎在等自己。

而蒋故在等他的常柠。

阮宁安不停在心里催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