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宅屋的备用站为 精品御宅屋

05玉汝于成(2 / 2)

他受伤是因为……保护我?

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吧,不行,我不能这样自我感动,应该还是意外受伤的吧,这男人哪有这么细心?哪有这么好心?

回到基地的第二天云花她们就再一次投入了训练,天还没亮,她们就被曾弋开着越野领到基地东边的山坡去扛圆木。接下来的数天,充斥着枯燥乏味、痛苦折磨的五花八门的体能训练,从三十公里负重到武装泅渡,从铁人三项到摔跤搏斗,非人的强度让每一位受训队员都逼近极限。云花甚至觉得就算是草原上的羊,也禁不住天天这样放啊!

体能训练结束时,只剩下云花、章捷在内的五名女哨兵进入了接下来的技能训练。

离开的三个人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听到那次解救人质行动的总结大会了。而挺到总结大会,就算是赌气也好,反到成了支撑云花坚持下去的一个动力。她并不喜欢枯燥的训练,也看不出其中的意义,但是她这个人一旦对某个人某件事产生了某种执拗,就一定要做到,不是为了给谁看,就是要实现自己的意志,证明自己能行。

章捷曾问过她,为什么那日要当着他们的面和曾弋针锋相对,她告诉她,其实也并没有记恨他将自己置于险境。毕竟,成为军人的第一天起,她就做好觉悟,她明白有战斗就会有牺牲,也明白战场上瞬息万变,再周密的计划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她只是不爽他的态度,话说一半留一半,或者干脆不说转移话题,话里话外总是在隐瞒着什么,一点都不坦诚。难道战友之间不应该怀着诚实的态度全力协作吗?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她可不喜欢猜来猜去,麻烦又无聊。总之,她就是看不惯他这种行事作风。

此外,他也实在不符合她对向导的期待,他既不温柔,也不细腻,反倒又冲又强势,看起来也不像个向导,五官和时下两岸三地中日韩统一的标准帅哥款式毫不沾边,搭配上偏黑的皮肤甚至稍显土气,整个人既不精致,也不儒雅,举手投足还带点风格恣肆的痞,根本没有那种对向导而言众望所归的春风拂面的气质……

说起来,技能训练也并不比之前轻松,曾弋仍是像是催命鬼一样,天不亮就吹哨,然后带着她们训练一整天,把哨兵和向导能参与的几乎所有项目都集训了一个遍,连哨向以外的基础科目都没有放过。

此刻,她又因为射击姿势不标准,拆卸枪支出错被罚烈日下站军姿。

“还是那句话,一个兵有斗性、有傲气是好的。但是别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也别太以自我为中心了。”曾弋在她面前踱着步子,他自以为语重心长的话在她耳里却句句刺耳。

连日来的相处并没有缓解云花对他的坏印象,在阶级对立的天然加成下,对他的逆反心理滋长到像要推翻三座大山那般茂盛,这些“朝夕相处”的时日每一天都反而让她更加相信,他俩绝对不是一路人。

“孟格,你们给我看着她。”他嘴上这么说,在精神场里却让孟格留意她要是有什么不适,就赶紧让她休息。

两小时后,曾弋忙完魏峰交代的事儿,回来再看云花,还是梗着脖子硬戳在那。

他和孟格交换了个眼神,行不行啊?

突然,云花毫无预兆就往前栽倒,曾弋一个箭步上去扶住她,人已经没了意识。

糟糕,曾弋心底的火一下子窜上来,眼前两个人没一个不让他生气的。要不是云花还倒着,他早就飞起一脚往孟格身上招呼了,叫你看着人,你干什么去了?!还有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命不要了?!……在孟格的协助下曾弋背起人装上车就往医院赶,那两越野的大轮胎一路都能蹭出火星子。那天在水泥地上留下两道黑胎印,后勤队刷了两天愣是没刷干净。

曾弋承认自己拗不过她。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被一个兵弄得下不来台,所以有时候他心里都认输了,明面上还得硬挺着,谁让她给他架那了。

云花的反抗吧,不是那种你说东我偏要往西走的蛮抗,她就是,天生有一个强主意。比如他说某某场地目测大小是多少多少,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排查完需要多久多久,她就不认同,她就打心眼里认为他低估他们,就这点场地,用不了这么久。

曾弋有时候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也许是因为她从小在草原上牧羊长大,和那些牲畜一样,习惯了一根筋地和天地卯着劲儿野蛮生长和思考。她总是积极于表达自己的看法,她提出的质疑比别人加起来的都多,有时候她对了,更多的时候她不能比曾弋更对。但是她在得到验证以前,总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到近乎偏执的地步。而且,是以一种带着压迫感的、不容置喙的态度。

除了这个问题以外,她性格里还有一些过于散漫的东西。也许是从小自由自在惯了,她有时候会任性,比如集合的时候因为睡不够逃训被扣分,比如在作训间隙上网冲浪被抓个正着,又比如,单纯地讨厌特定的科目而存心敷衍。

带过不少兵的曾弋清楚,每个兵身上都有缺点,花时间花精力下去,好材料总会打磨成尖子,只是她,偏偏是块金刚石,材料是好材料,但是脾气太硬,性子太烈,刚直难驯,他要怎么打磨她呢?想来想去,也无非是对她严格点、再严格点,耐心点、再耐心点。只能把她置于更困难更极端的条件,才能真正触发她的改变,激发她的潜能。

曾弋其实能察觉她不是故意要作对,但是即便这样,还是会被她时不时气到内伤。如何以她能接受的方式引导她,一直是萦绕在他心头的一个心结,是他带兵历程中跨不过的一个坎儿。

好在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在第一批女哨兵通过考核时,云花因为积极参与——不管是通过配合还是质疑——成为了总成绩最高的学员(纪律分除外)。

也因为不断地和曾弋“交锋”,她反而成了基地里和曾弋连接最快最紧密、配合也最熟练的哨兵。连孟格都说,论和队长在哨场上协同作战的默契,他都要甘拜下风。

总结大会上,曾弋亲自为云花、章捷和另一名女哨兵颁发正式臂章,同时,在各位领导的注视下,授予云花少尉军衔。

他庄重地对她敬礼:“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昆山哨向大队。”那时候,昆山哨向部队人数还少,还没有整编成凤凰团,更没有后来的凤凰大队。

魏峰大队长补充:“还有一件事,组织上参考719解救人质行动里你们的表现,经过商议,决定给曾弋、云花、章捷同志颁发三等功勋章。”

云花脸上洋溢起自豪幸福的笑容,这是她入伍以来收获的第一个功勋,在众人的掌声中她接下了属于自己的荣耀。

接下来,曾弋汇报了719案的情况,原来被劫持的那伙人质和劫匪是两个不同的黑社会组织,他们因为利益纠纷发生冲突,劫持数人在深山一处荒屋里僵持不下。警方的卧底提供了情报,希望借此机会一举端掉两个黑巢。由于事发区域在昆山基地的管控区附近,协助警方这个任务自然落实到曾弋这边。所以当时他回答云花不全是真的,是因为劫匪是货真价实的,至于让云花她们参与,确实是训练的一部分。

本来计划是孟格带着队内精英深入内部,云花她们和支援部队一起控制出逃的人质,在绝对兵力压制下,风险降到最少。对曾弋来说,好不容易有一次真实任务,不用人为制造演习,对于提升她们的信念感和信心来说是非常难得的。

结果援军来的太晚,孟格他们就冒着风险把云花和章捷派了进去,潜伏在内的曾弋只能顶着巨大压力,一边和匪徒周旋,一边保护队友。他当时不把实情传递给她俩,是怕她们伪装不到位,露出马脚,引起怀疑,到时候麻烦会更大。他选择劫持云花,而操控相对冷静、也相对更具军事素养的章捷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了解了这些真相以后,云花突然意识到,关于那次行动,她对曾弋,确实抱了太多的误解……

这时,曾弋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份文件:“我知道。对719特别行动的细节你一定有很多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了。我汇报得不详细的地方,还是你自己看吧。”

“谢谢。曾队,我要感谢你,是你的迅速判断和精准射击,保护了我。”云花扬起脸诚恳的看向他,“我真心的,感谢你。”

曾弋看到她脸上明媚的光彩,有一瞬间的失神,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横亘多日的愧疚终于有了安放之处,他难得摆开上下级的约束,以纯粹的个人立场柔和地对她笑道:“我也感谢你,云花同志,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互相关照,一起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