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死好像很匆忙,又很决绝。
她那么爱漂亮爱干净的人,却选了个不怎么好看的死法。
可她偏又在黑夜里,走了那么远,翻墙进村委会,特意选择吊死在计生办办公室前的树上。她的脸就对着计生办的窗户,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爆出,含着无数怨恨和不甘愿地盯死那个办公室。
这样的死法不是一时兴起,像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老妇人刚打来一盆温水,就放在旁边桌上,正要为贾勤勤做清洁。
舒安侧身从盆里拿起毛巾拧干,帮她擦身体。
贾勤勤死亡有一段时间了,身体僵硬。
舒安没力气也不敢用劲,半弯腰地小心替她擦拭。
她擦得很认真,细心地将指缝里的泥土也擦掉了,又从包里掏出梳子给贾勤勤梳头。
老妇人本想帮忙,看她动作虽笨拙又极为认真,边收回帮忙的手,安静地立在一旁看她。
贾勤勤是上吊死的,舌头肿大,半截吐在外面。
舒安拇指和食指压在她脸颊两侧,很用力地把她的口腔压开,另一手戴了乳胶手套捏住她的舌头往里塞。
可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将舌头完全塞进去。
她扭头,朝老妇人求助:“您能来帮帮我吗?”
老妇人快走几步,走到医疗床边。
只见她并拢中指和食指,压在舌头上方,拇指垫在舌下,娴熟地将肿大的舌头压进口腔,另一手则扶着下颌及时关上嘴巴,把舌头关在里面。
老妇人提出化妆箱,“你来?还是我来?”
舒安很少化妆,里面的东西有一大半都不认识,她忙摆手,“您来吧,我在一旁帮忙。”
人死以后,肌肤僵硬,挂不住颜色,但又不能涂得太厚,以免看上去不自然。
老妇人用的粉底液是自己调制的,掺进了一点点京剧专用的颜料,这样好上色,可基地还是肤色的粉底液,这样化完才不会像京剧脸谱似的骇人。
两人边聊天边给贾勤勤上妆。
付永强在家躺了大半天,慢慢恢复过来。
想到贾勤勤还在冰冷的太平间躺着,他绵软的身子忽然来了力量,穿戴整齐地出门,去医院看她。
他走到太平间门口,舒安正拿着唇刷小心地为贾勤勤上唇彩。
她睫毛随着呼吸轻颤,上面染着些细碎的光,目光专注地紧盯一处,以至于付永强走到身后了,她都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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